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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神记的一些感想

时间:2019-11-06 16:57来源:未知 作者:admin 点击:

  一场人道对神道的革命  在抱着尝试的心情打开本书的第一章,读到在大墟流传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古训——天黑别出门五个字之前,我已经多次在起点的榜单上看到了《牧神记》的名字。

  作为一名喜欢玄幻小说,尤其喜欢东方玄幻的读者,我曾经数次进入了《牧神记》的主页。但是当看到简介的时候,自然地脑补出一个表面看起来全是老弱病残,事实上是一堆高人隐居之地的残老村,而“做个春风中荡漾的反派吧”这种腔调更是和某些猎奇向小说的简介如出一辙。如此种种,《牧神记》在我这里事先积累了不少成见,让我屡屡败退。

  然而,当我真正开始抱着试毒的心态阅读本书时,随着剧情不断推进,我才发现之前的想法有多么不靠谱。残老村的确是一堆高人隐居之处,只是我们的主角秦牧,从来不是一个走猎奇路线的反派,而是一位正的不能再正的牧天尊。

  而随着阅读的深入,我发现这本书有如此多的亮点,以致于让我后悔没能够早早下手,当然,我觉得,在这件事上,宅猪的简介背大锅、

  在过往的诸多玄幻修真等高武设定小说中,无论描写的场面多么宏大,其实都在逃避一个问题,就是伴随时代的更迭,道法的更新对于世界的影响。因此,我们能在各种小说中见到来自远古的东西的某样神通威力远超现世的神通,这种今难胜古的思想贯穿全篇,而主角的成长历程也受此影响,需要不断换到更大的地图,所谓更大的地图,除了空间上的广度,还有非常重要的一点,就是其中的重要角色往往都活过了漫长岁月,代表着更古老也更强大的力量。

  当然,也有许多作品试图在这上面做一些文章,在一些功法神通上做一些小的创新,并以此作为主角超出众人的依仗,然而,这种改进仅仅停留在个体层面之上,作者仅仅浅尝辄止,不做更深入的探讨。这种存在于类似世界观的问题,可以说是一个系统性漏洞,然而,尽管大家都清楚这一点,却很少有人选择直面这个问题,因为,如果考虑这个问题,局面的处理会更为复杂,许多人没有动力也没有能力去解决这一问题。然而,在牧神记中,宅猪终于从正面,向这个问题发起了挑战。

  从造物主到古神,再到龙汉、赤明、上皇、开皇、延康,牧神的世界始终在变化,相应的道法神通也一直在变化,而同步于这种变化,造物主、神、以人为代表的后天生灵之间的关系也一直在变化,而这种变化,也是本书矛盾冲突的根本来源。

  除了描写了一个变化的世界,更重要的一点宅猪通过各种人物之口和主角的多次穿越,为这种变化填充了大量的细节,并且尽可能地使其互相关联,因果自洽,完整地勾勒出了整个历史,使得世界的演化不仅仅成为口头上的一张空洞无物的“皮”,而是有了实实在在的内里。

  换句话说,书中提及的各种曾经流传难以考证,虚虚实实的神话、传说,在宅猪笔下,都有切实可循的脉络,沿着这些脉络,读者眼中没有虚无缥缈的神话传说,只有真真切切的历史,“牧神记”的“记”字,当落在此处。

  这一段本来应该很长,因为这一点可以说是我读本书的最大动力,也是我最愿意盛赞的地方,但是仔细考虑过后,我觉得对任何一个读过牧神记的读者而言,这些反而无需多言。

  每一个生活在这片大地上的人,对于我们目前的境况如何得来,都有一段刻骨铭心的记忆,都有一份深入心底的感受。

  变法、革命、牺牲,这些词汇背后所浸染的鲜血,所承载的意志,所彰显的精神,就像秦牧师称号的前缀一般,历万劫而不灭。

  先说我很欣赏的一点,就是科学观念在牧神记中的融入。说回先前提到的一个问题,为什么玄幻小说中很少对于时代的更迭做出合理的解释?

  虽然说玄幻小说描述的往往是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但是纵然想象突破天际,其基础必然扎根现实,如果要在一个玄幻世界观内写变革,变革的动力终究要从现实中找对应的东西。而环顾现实世界,追溯过往历史最为深刻地改变我们所处世界的东西是什么?是经由形式逻辑所发展出的数学,是在实验基础上总结客观规律的实证科学。而这些东西,与根植于传统中国文化发展而出的玄幻、修真、仙侠概念是格格不入的。不仅仅是在虚拟世界,在真实的历史上,它们之间的对立,也是非常尖锐的。当二者同处于一部作品,读者总会有莫名的违和感。

  对这一矛盾处理方式的不同,衍生出了两种类型,一种是上面说的传统高武,包括东方玄幻、仙侠、修真等。另一种相对小众,是以科学的眼光重新解构一些在前者中的一些概念,称为未来修真,我很喜欢的《修真四万年》就是如此。但是,不可否认,前者不得不接受世界观上的一些系统性漏洞,后者虽然更为自洽,却失去了传统中国文化的那股气质,用一种不太严谨的说法,就是不太“仙”了。两种类型中各有非常优秀的作品,但是理性与文化气质和谐共存的优秀作品,却是鲜见。

  得益于宅猪深厚的传统文化底子,在《牧神记》中,他成功地兼顾了二者。术数、方程、算经,使用古代的计数方法,宅猪成功地在《牧神记》中给科学的思维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位置,同时无损于牧神记整体浓郁的东方文化气质,并且在情节上补益了变革动力的解释,让变法有了切实的内涵。

  而谈到宅猪的底子,不得不说,书中引用的各种诗词典故以及诸多瑰丽想象所体现的在我国古代神话上的丰富底蕴,也为本书增色不少。只是关于文字,我所涉不多,不敢妄加评论,但是就感官而言,在网文中定然是上乘。

  历史是人的历史,一张完整的历史长卷,定然是由诸多人物共同绘就。而牧神中的角色之丰富,性格之鲜明,都值得称赞。秦牧、村长、龙胖、国师、延丰帝、灵毓秀、大尊、人皇、虚生花、林轩、大日星君……太多名字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我浅谈几处。

  网文中,人们往往默认主角是有光环的,这种光环,可以是人,可以是物,总之,他能让主角成为主角,从众多人物中脱颖而出。这种光环,就我所见,越来越明显,以至于许多作者默认了金手指被读者接受,系统文的出现是这一趋势最显著的表现。但是我一直认为,一个有追求的作者,不该将目光局限于依靠金手指。所谓金手指,其实就是作者在作品中的投影,一个始终依靠金手指的主角,就表示作者的存在感极强,这样的角色,更像木偶,而没有血肉。能够让读者认同你的说法,忽略作者的存在,忽略主角光环,去相信书中的说法,很大程度上区分了作者的水平。

  说回牧神记,秦牧的金手指是什么呢?是穿越时空的能力,是幽都神子,是霸体,其中最重要的,是霸体,一句村长的无心之言,成就了一个对自己具有极强自信的秦牧。但是仅仅如此,其实秦牧的形象是立不起来的,因此,秦牧的种种天才表现,我虽然喜欢,心里却还有这是宅猪在作祟的想法。毕竟,信心和努力虽然重要,但是只有这些,是绝对不够的。

  在我心中,秦牧什么时候成为秦牧,而不是宅猪笔下的秦牧呢?是在不久前,秦牧面对艰难的前途,道心低迷时候那一句喃喃道出的“我是霸体啊!”看似被隐瞒真相的他,事实上一直知道真相。最大的主角光环在这一刻悄然消解,但是秦牧的人物形象真正立了起来。在这时候,无需多言,我愿意去相信,秦牧是秦牧,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有自己的灵魂与血肉。

  无论是谁,面对世界,都需要他人的支撑,如果大道只能容一人独行,有什么资格称“大”呢?修行路上,一人独行,艰难登顶,回首无人,纵然长生,又有何益?长生是神道,是仙道,而非人道。秦牧的道路艰难,但是并不孤独,有云,有凌,有月,有开皇,还有江白圭,有延丰帝,有灵毓秀,亦有虚生花,有林轩。大道,应当越走越宽,而不是越走越窄,秦牧的道路,正是如此,为的就是有一天,天下人人都是道友。

  而正因为有如此大道,秦牧、林轩才能以少年之身,担任一教之主,一门之首,而不必落入武力最高方能得主位的窠臼。

  原本还想写写不足之处,但是时间仓促,另找机会吧。感谢宅猪的作品,带给我的美妙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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